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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里看花谈3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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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国利
摘 要 主要探讨了我国3G发展所面临的关于如何盈利、牌照发放、是否直接进入4G、2G目前还能撑多久等诸多问题，并总结了一些国外的3G运营经验。
关键词 第三代移动通信 困局 业务 牌照 国外经验 盈利
1 3G目前面临的困局
关于第三代移动通信（3G）的话题在我国已经讨论了很多年，但似乎却是越讨论越复杂，人们目前争论和关注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
1.1 现在是否真的需要3G?3G的市场何在？
首先，从业务的角度来看，截止到目前，我们还未发现人们对主要定位于移动宽带多媒体的3G业务有足够迫切的需求，2G当前所提供的业务能力在我国还能继续满足着绝大多数用户的业务需求。再来看一下国外3G业务的开展情况，目前国外最具卖点的3G业务已经被人们戏成为Girl（成人内容）、Gamble（赌博）、Game（游戏）。前两种业务在我国是法律禁止的，而网络游戏业务在我国似乎也已是千夫所指，引起了诸多社会争议。因此笔者认为目前中国对3G的业务需求还不足够明确。
其次，从用户的角度来看，目前我国移动通信高端用户都在2G之中，新增用户的绝大部分都属低端用户，未来3G的高端用户将主要来自于2G的现有高端用户。但需要指出的是，目前2G的高端用户中很大一部分年龄在40岁以上，这些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较慢，通信的主要需求仍然停留在话音上面，他们更加重视网络的覆盖和服务质量。而3G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相对于2G的覆盖很难形成优势，因此对他们的吸引力并不大。而在低端用户获取上，由于3G初期与2G相比没有明显的资费优势，因此在低端用户的获取上3G也同样不具备优势。除了高端用户和低端用户之外还有青少年用户，青少年用户的特点是喜欢新业务，但他们的消费能力有限，要求资费便宜，因此虽然初期这些用户容易引入，但对网络的贡献有限。因此，未来3G用户的发展将同样是一个不确定的问题。
1.2 中国3G标准如何选择？应该发放几张牌照？
3G起初主要有3种网络标准，分别是WCDMA、CDMA2000 EV-DO和TD-SCDMA。WCDMA是欧洲在GSM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标准，由于它提供了目前全球应用最广的GSM系统的演进方案，因此具有天然的优势，吸引了最多的厂家和运营商的关注，形成了最为丰富的产业链，同时它也代表了欧洲主流厂家的利益。CDMA2000 EV-DO是美国提出的标准，它可以基于CDMA2000 1x进行非常平滑的演进，目前韩国和日本的一些运营商基于这个标准已取得了比较成功的商业应用。但是，由于它的核心技术专利被高通公司所垄断，使得其他设备厂家参与的热情大大降低，因此其产业链相对于WCDMA要稍差，CDMA2000 EV-DO主要代表了美国厂家的利益。TD-SCDMA是中国提出的标准，与前两者相比，TD-SCDMA在技术上更加优异，但由于参与厂家相对较少以及国外主流设备厂家的初期抵制，其产业链水平相对于另外两种技术来说存在一定的差距，目前它还没有真正意义的商用网络。但是由于TD-SCDMA技术代表了我国自主知识创新，有利于我国摆脱国外技术的垄断，因此获得了我国政府的大力支持。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3种主流的3G技术各有特点，同时也掺杂了许多除技术之外的其他因素，这也使得运营商在标准的选择问题上面临了很大困难，它涉及了技术先进性、成熟度、产业链情况、终端情况、漫游、鼓励自主产权、国家间的利益博弈等多方面的问题。
另外，我国到底应该发放几张3G牌照也是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发少了不利于打破垄断、充分竞争，而发多了则会造成电信行业过量重复建设，造成国家资金、资源的极大浪费。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从竞争与有效经济规模两方面综合进行考虑。
1.3 3G何时能够赢利？
在2004年度召开的3G行业组织UMTS论坛上，UMTS论坛主席让皮埃尔-贝纳米公开表示，根据欧洲运营商的运营状况来看，移动运营商开展3G业务后，在收回投资之前至少需要经历6年的亏损期，之后才能从3G网络中获得盈利。一时间，关于3G何时能够盈利的问题，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事实上，与规模上的良好发展势头相比，WCDMA在实现盈利方面确实比较尴尬。到目前为止，除日本的NTT DoCoMo以外，国际上还没有其他运营商的WCDMA业务实现盈利。通过3G直接切入移动通信市场的和记黄埔就是个典型的案例，虽然其3G业务覆盖范围已经扩至10多个国家和地区，但在3G业务上的累计亏损已超过150亿美元，其实现EBITDA由负转为正的计划也由最初的2005年下半年数次推迟，以至到现在预计的2008年，而且还不排除需要进一步推迟的可能。因此，盈利艰难已成为WCDMA持续快速演进中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更值得注意的是，除WCDMA外，其他新技术也不同程度地面临着商用进程缓慢或效益不佳的发展问题，其中CDMA2000由于技术封闭等因素而市场规模发展放缓，而WiMAX的实际商用进程也没有像个别利益厂商炒作的那样乐观。整体上看，与GSM等老技术仍在快速扩张市场相比，目前的新技术发展事实上已开始显现出一定的整体性疲态，传统上通过技术发展来培育并拉动需求的“技术驱动”理念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技术过剩论”等质疑观点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持有。因此，“3G何时能够盈利”已经是阻碍3G发展的一个最为突出的问题。
1.4 网络运营后的计费问题
Secor发布的《全球通信产业资产与负债调查》报告显示，3G有可能带来明显负债问题，100%的移动通信运营商都持有这种观点。这份报告是调查了全球主要通信公司的金融和资产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并列出了3G会带来的前7大主要问题，按严重程度可排为：
a） 标价复杂化；
b） 计费易出错；
c） 计费拖延；
d） 与服务或内容提供方有冲突；
e） 奢侈的消费导致高额的账单；
f） 缺乏实时数据；
g） 网络覆盖问题。
从排序来看，计费相关问题已成为3G运营所面临的最突出问题。其原因在于：3G相应的服务及产品类型众多，价格体系也相应复杂。这就毫不奇怪为什么“标价复杂化”和“计费易出错”被列为3G所面临的两大主要问题。另外，繁杂的优惠打折体系、互联网第三方内容提供方、零售商和相关的补贴与广告收入等诸多因素使计费过程非常复杂，直接或间接影响到总收入。再者，3G技术的即时特点和服务会让用户们期望得到最实时的账目信息，这反过来也就意味着3G的计费系统要比现有的系统更快。然而，经营者必须首先确保的是相关服务的控制与管理不会因此而恶化，而且关于如何避免重复计费也是一个问题。现有问题证明，准确和有效的计费和账目管理是3G一个极大的挑战。此外，内容或服务提供商就如何结账和用户服务方面还会有很多不同意见。
总的来说，回答上面这些问题是3G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这些问题涉及到技术、经济和市场，需要综合分析，下面就挑选几个重要问题进行探讨。
2 中国是否迫切需要3G
前面已经谈到，目前我国对于高速数据业务的需求并不明朗，2G的业务提供能力依然能满足绝大多数用户的业务需求。接下来，再来分析一下我国目前的2G网络在语音和中低速数据上还能有多大的承载潜力。
首先来看GSM网络，我们知道目前中国联通的GSM900分配频段为6 MHz，GSM1800为10 MHz；中国移动的GSM900分配频段为19 MHz，GSM1800也为10 MHz。这样如果采用3×4频率复用并采用跳频技术，就可以得到在国家不分配新频谱资源的情况下，两个运营商的网络最大配置和业务承载能力见表1。
目前，即使在北京、上海、广州等最发达的特大城市，在其话务最密集区域，室外站平均吸收话务密度，中国联通GSM尚不足200 erl/km2，中国移动GSM不足1 200 erl/km2，离网络的最大承载能力都还有一定的距离（联通GSM900的频谱资源紧张，这里富裕主要体现在1800 MHz频段上）。即使GSM平均每年还有18%的话务密度增长率（目前特大城市城区的话务增长已经趋缓），还要至少3年才能达到G网的极限。
接下来再来看联通的CDMA网络，目前中国联通CDMA网络拥有10 MHz的带宽，对应可以有7个频点。但联通目前在全国规模区域建站所采用的最大频点数才4个（极个别特殊站点除外），因此同样还有相当大的载频承载富裕量，继续支撑3年以上的话务增长也不成问题。
从上面分析可以看出，我国不管是当前GSM网还是CDMA网，都还有较大的业务承载潜力，在高速数据业务需求不足够明确的情况下，它们还可以继续支撑几年的业务量发展。因此，从满足话音和中低速数据需求上，短期内对3G的需求还不是十分迫切。
3 中国能否直接跨入4G
由于中国3G牌照迟迟未发，而4G的标准也在紧锣密鼓地制定当中，一时间关于“中国可以跨过3G直接进入4G”的言论被传得沸沸扬扬。下面就来谈谈这个问题。
首先，通常认为一种新的技术体制的商业化应用至少要跨越关键技术理论算法研究、标准制定、系统集成测试验证、产业链形成完善等重要阶段，整个过程至少需要10年以上。而从4G技术的研究和标准化进展来看，ITU-R在2007年的世界无线电大会上为4G确定频谱资源，在2008年初向全球发布征求4G候选技术的通函。因此可以说，目前4G技术正处于关键技术理论算法研究及验证阶段，尽管4G炒得很热，但其距离真正的标准化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而其提供成熟商用则需要更长的时间。即使是具有4G技术特征的LTE技术，其真正能够商用也是2010年以后的事。
另一方面，人们通常认为OFDM、MIMO、全IP架构等是4G的核心技术，但是就这些技术本身来讲，仍然存在着许多挑战。OFDM技术比传统的传输多址技术相比具有更高的频谱利用效率，但对于终端应用，峰平比高的问题一直是个技术难题，另外OFDM系统的频率规划也需要新的思路和方法。MIMO技术提供空间复用功能，满足了未来移动通信系统高数据传输速率的要求，但MIMO技术在实际工程应用中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如处理复杂度、终端体积受限等。全IP架构是通信网络发展的方向，但如何在全IP架构下保证实时业务的QoS需要仔细研究。
总之，从技术和产业链成熟度来说，4G技术还不成熟，其提供商用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事实上，从3G热议到成熟的历史过程也说明了4G不会很快得到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对于3G技术来说，从目前情况看，其技术己经发展成熟，并拥有了较为完善的产业链，能够完全满足商业化应用的要求，在国外也已经有许多国家和地区进行了商用部署。因此，尽管我国现在对3G的需求还不足够迫切，但从产业和技术成熟度以及未来发展的趋势上来看，3G仍是下一阶段网络演进的目标，我国不能跨越3G直接进入4G。
4 中国需要几张3G牌照
当我们国家将来选择上3G的时候，首先会面临发放几张牌照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笔者认为将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考虑。
4.1 3G牌照发放数量应以是否有利于市场有效竞争格局的形成为主要目标
在具有较高规模经济要求的电信等行业中，存在着著名的“马歇尔冲突”现象。规模经济和市场竞争活力之间存在此消彼长的关系，选择规模经济，就可能丧失竞争活力，要竞争活力，规模经济优势就得不到充分发挥，这个两难的困境，就是所谓的“马歇尔冲突”。
有效竞争为解决“马歇尔冲突”提供了一个可行的途径。所谓有效竞争就是一种将规模经济和市场竞争活力有效地协调，从而形成一种有利于长期均衡的竞争格局。有效竞争兼顾了规模经济和市场竞争活力，有效竞争是适度规模和适度竞争的有机结合。
4.2 3G移动通信网的“经济规模”
基于运营商在3G运营后5年左右实现3G业务盈亏平衡的前提，经测算，3G移动网的经济规模在8 000万户～1亿户（考虑我国3G建设晚于欧洲，可以吸取他们的经验教训而略微缩短实现盈利的时间）。当然，针对不同的运营商，其3G移动网的经济规模可能存在一定的差异。实际上，影响3G经济规模的一些主要因素还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投资的可能变化、移动业务资费的不确定性、用户结构和消费水平的可能变化等等。
4.3 3G牌照数量分析
根据相关预测，2015年我国移动用户总数在9亿户左右，市场接近饱和。同时3G进入快速发展期，用户渗透率将提高到40%~50%。
不同的运营商，其起点不一，企业所具有的资源和能力也存在较大差异。我国地域辽阔，要想在短短几年内建设一个覆盖全国、满足市场竞争需要的移动网，运营商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在3G发展的过程中，由于竞争不可避免，各运营商均分3G市场的格局是不可能出现的，尤其是在市场容量有限的情况下，在用户的发展与争夺中差距过大的运营商将难以维持其网络的良性运营。因此，考虑我国3G市场容量以及可能的竞争强度，为满足“经济规模”的要求和实现市场有效竞争的需要，在2015年前后，我国应大致可容纳3～4张全国性的3G移动通信网。
5 国外的3G运营经验
近年来，国外3G商用网络持续增加，网络规模不断扩大，3G用户数也稳步增长。国外3G网络建设和运营中的一些宝贵经验，对我国未来的3G网络运营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5.1 重视3G建设前准备工作
从国外3G运营商的经验来看，市场、终端、网络性能、业务提供能力等是关乎3G运营成败的关键因素。因此，在3G网络建设之前，就要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具体来说如前期市场调研、终端调研和定制、网络规划设计、CP/SP合作、3G技术储备等。
5.2 加大产业链控制力度，注重内容和业务创新
对于3G运营商来说，加强产业链控制力度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对终端环节的控制和加强与CP/SP的合作。3G网络只有比2G网络提供更加丰富多彩的内容和业务，才能吸引更多的用户。在3G业务发展较好的日本和韩国，运营商就十分重视与SP/CP的合作。日本NTT DoCoMo创立的i-mode模式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移动数据业务商业运作模式，而其3G业务品牌FOMA则继承了i-mode模式，与CP/SP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推动了移动数据业务的迅猛发展。
5.3 重视新建3G网络的性能
3G网络的性能是3G成功运营的基础条件。因此，在3G网络的规划、设计、建设、优化过程中，必须着力提高3G网络的质量。从用户的角度讲，只有3G网络能提供比2G网络更好的服务质量和用户体验，才能增强其使用3G业务的信心。
5.4 采取灵活的市场推广和价格策略
市场推广和价格策略包括很多方面的内容，如突出服务和业务品牌而非技术品牌、以客户需求为导向进行市场细分、采取低价策略吸引用户使用业务等等。KDDI将3G推向市场时，主要向用户宣传3G网络提供的新业务能够给用户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和便利。目前，已推出3G服务的运营商都针对自己的业务特点设计出相应的3G业务品牌，树立公司业务品牌已成为3G运营商吸引用户、开拓市场的重要策略。另外，要成功地推广3G服务，运营商必须在市场细分和消费者行为研究的基础上，设计出有针对性的业务，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市场推广。例如，韩国SKT就将用户分为大学生、低年级学生、家庭主妇等不同的用户群体，针对不同的用户群体推出不同的业务品牌，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6 3G路上迷障多
综上可以看出，3G作为新一代的移动通信技术，具有一些2G所不可比拟的技术优势，但对于我国，由于诸如业务需求、盈利模式等等很多问题还未完全解决，因此目前我国大规模建设3G网络还不具备足够的迫切性。但同时也必须看到，由于3G是移动通信发展的必然阶段，我国不会跨过3G直接进入4G。当我国将来选择建设3G的时候，从竞争和有效经济规模两个角度来综合考虑，选择发放3～4张3G牌照为宜。在运营3G网络的时候，可以借鉴国外一些成功的3G运营经验。
但是3G在我国未来的发展道路还充满了崎岖和迷障，除了前文所分析的那些问题外，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逐个去解决。
a） 3G标准如何选择？WiMAX已经在ITU获得通过，成为第四个3G标准，使得标准的选择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b） 我们的牌照如何发放？如何平衡3G牌照与四大运营商的利益关系？
c） 与3G相关的电信企业重组如何进行？
d） 适合中国的3G盈利业务到底是什么？
e） 3G运营后政府如何监管？
f） 运营商如何制定合理的运营和计费方式来应对诸如可能被管道化等各个方面的挑战。
总之，3G在中国的命运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我们还需“上下求索”来找准真正合适的时机、合适的规模、合适的运营方式来完成这个中国移动通信行业的又一次重要跨越。
参 考 文 献
1 Sector. 全球通信产业资产与负债调查
2 新一代无线通信空中接口技术纲要. CCSA TC5 WG6会议资料，2006
3 陈德全. 兵动谋在先——国外3G运营准备工作经验借鉴． 通信企业管理，2006
4 郑有强． 国外3G运营商市场推广策略透视． 人民邮电报，2005
5 黄浩.“马歇尔冲突”与电信业改革. 人民邮电报，2003年8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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